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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hjnbcbe - 2025/7/15 9: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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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客来归盼不到,才女命薄莫便伤。

黄峨无泪青山在,升庵多情笑谈中。

(集自升庵词《临江仙》及桂湖黄峨馆楹联)

——题记

桂湖公园是个颇具文化底蕴的所在,毋庸置疑,也是蓉城新都区的一张靓丽名片。每年八月,整个桂湖和园林里桂香氤氲,与墙外的桂花大世界浑然一体。这时候的新都就成了桂都,丹桂、金桂、银桂随处可见。桂花馨香弥漫、沁人心脾,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和慕名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像痛饮了桂花酒一样沉醉不知归路。但是,让我沉醉的,并非八月桂花香。

桂湖公园里有个升庵祠。升庵者,蜀中大才子杨慎之号也;杨慎者,明朝状元、文学家,蜀中四大才女之一黄峨夫也,《三国演义》开篇词《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即出自升庵之手。于川蜀地区而言,杨慎做状元虽非空前,却的的确确是绝后余年。但是来在这里,真正让我沉醉的并非升庵之大才。

升庵祠大约东向桂湖,右前方隔湖相望有个不大起眼的亭子,名曰交加伊人,取自“夫唯大雅名千古,所谓伊人水一方”之语。交加亭系八角双亭,一亭接岸,一亭跨水,一高一低参差比肩,吻接处共柱,浑然一体。交加亭独特、灵巧而雅致,是全国唯一的非对称双亭;临近交加亭有一大一小两株连理古藤,据传为升庵亲手所植,迄今逾年矣。紫藤古树地下根根相连,空中枝蔓交缠,东西蔓延90余米成紫藤长廊,树冠覆盖余平方米,乃名副其实的“中国滕王”。但是,让我沉醉的,并非令人叫绝的交加亭和连理古藤。

交加亭隐喻了状元与才女夫妇山水相隔,天遥地远却恩爱恒久;连理古藤枝蔓缠绕,盘桓纠结,象征着升庵和黄峨的悲壮爱情。这,才是让我沉醉和不胜唏嘘的个中缘由啊!

才女黄峨,遂宁人氏,出身名门,其父与升庵父、三朝宰相杨廷和同朝为官,其兄也是知府之任。黄峨及笄之年,虽登门求亲者众,但矢志嫁夫当嫁才高如升庵者。适升庵原配殁,遂成就状元与才女好事。据说,升庵自遂宁娶黄峨回到新都时,满城都在争看“尚书女儿知府妹,宰相媳妇状元妻”。

黄峨嫁得如意郎君升庵状元的最初一年,正值升庵赋闲在新都家中。那也是二人共同生活的最好时光,夫唱妇和,浅吟低唱,道不尽那份柔情蜜意。次年,升庵应召还朝;那四年多的时光里,随夫进京的黄峨给了官场浮沉的杨慎一个温馨的家的港湾。生活的美好原本是可以这样延续下去的,但是时代的灰尘不幸落到了这一对神仙眷侣身上。升庵最终获罪充军,世事无常改变了这个光鲜家庭的生活走向。

幸福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属于风华绝代才女黄峨的高光时刻转瞬即逝,她怎能知道此后等着她的将会是旷日持久的离别和相思之苦呢?升庵获罪于朝廷,受重罚“永远充军烟瘴”,“永不得还朝”;黄峨送夫戴罪上路赴谪戍地云南。途中,升庵不忍心让夫人跟着自己颠沛流离,遂安排黄峨从江陵折返新都老家。后来,升庵乞准探望病重的父亲第一次回蜀,返回云南时携夫人黄峨同往,如此夫妇二人又算是有了相依相伴的三年共同时光。再后来,升庵携黄峨回川安葬老父后独自回滇,留夫人黄峨在新都老宅。

升庵流放云南凡三十五年,期间先后七次往返家中,夫妇二人共同生活的时光包括黄峨赴云南时期累计五年余。才女黄峨后半生的大多时间是独自守在升庵的新都老宅里。升庵在第七次回蜀返滇的次年,时年71岁风烛残年的状元郎最终油尽灯枯,病逝于流放之地的一座古庙里(不知升庵的最后时光是何人为伴)。惊闻噩耗,黄峨以花甲之年、羸弱之身远赴云南,途中于泸州接到了夫君灵柩。此后,黄峨孀居,于孤苦寂寞中又熬过了十年时光。

罗曼.罗兰说:每人心中都应有两盏灯,一盏是希望的灯光,一盏是勇气的灯光。当莫大的家庭灾难临头的时候,升庵、黄峨夫妇二人风雨同舟,同甘共苦,相互之间不离不弃。恐怕他们之间的爱意缱绻,也曾是支撑升庵在流放地坚持下去的心头一盏明灯吧。黄峨在《寄外》一诗中写道:懒把音书寄日边,别离经岁又经年。郎君自是无归计,何处春山不杜鹃。杜鹃啼血声声惊心,家书遥寄情深意切,诚可叹也!

升庵充军戍边,归来遥遥无期。在漫长的岁月时光里,黄峨默默挑起了家庭重担,侍奉父母,照顾子女,免除了丈夫的后顾之忧。对此,升庵在为黄峨祝寿时,曾作“女洙泗、闺邹鲁”之辞(洙泗、邹鲁代指孔孟),他是把妻子作为女中圣贤来尊崇的啊!对此,可以说隐去才女光环的黄峨也完全当得、值得。出嫁从夫,一代才女在命运加诸其身的深重灾难面前,坚强隐忍,忠贞不渝。她的贤良淑德得到了当世以及后人的称诵,又教我怎能不为之沉醉、为之倾倒呢?

状元、才女的爱情佳话,正如连理古藤和交加亭留给我们的绝妙意象,的确令人称羡。不过,现实也的确很骨感。资料显示升庵的充军场景也是画风迥异。流放烟瘴之地,状元郎并未因环境恶劣而消极颓废。所到之处,借咏奇花异草抒发政治热情,同时关心民众疾苦,不忘国事;资料还显示,因为升庵的状元身份和才学过于耀眼,当地有很多人慕名追随他,还被不少官员引为座上宾。事实上,在流放的失意里升庵也爱上了云南风光,触景生情,写下了大量诗词作品。据说,至今在大理白族地区还流传着一首歌:四川状元郞,流放到云南。寓居点苍山,美名天下扬。

但是,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新都,我们看到的却是才女黄峨雨中凭栏,深情吟哦着《黄莺儿.雨中遣怀》:积雨酿春寒,看繁花树残。泥途江眼登临倦,云山几盘,江流几湾,天涯极目空肠断。寄书难,无情征雁,飞不到滇南。

让我不忍卒读的资料还说到,升庵流放云南期间,爱上的不仅仅是云南山水。升庵于37岁那年娶了云南当地周氏为妾,那年离黄峨随升庵返滇共同生活的三年时间,粗算起来也不过相隔三、五年吧?升庵55岁那年,又娶了第二妾曹氏。不禁发问:果然是深情熬不过岁月、时间打败了爱情吗?

在新都守持家业、洁身自好的黄峨,据说会把内心深处难言的心绪写下来,却并不示人,“诗不多作,不存稿,子弟不得见也”。相比而言,获罪之人尚且能够以其家声和状元名望而“纵酒自放”、快意歌赋,而黄峨却是身心俱不自由,她被困在了命运的狭缝中,本该释放光华、恣情挥洒的时光、生活,最终反转成了另一种人生版本。呜呼!

能说升庵移情背叛吗?那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事,况且升庵在漫长的岁月里孤身漂泊在流放地,耐不住寂寞似乎也是人之常情,也许不能苛求于古人吧。而于黄峨,却不得不囿于三从四德的礼教,万般滋味在心头却又无语凝咽。

如此,不禁让我联想到同列蜀中四大才女之列的卓文君,在夫君司马相如事业功名小成,动了另寻新欢、休妻纳妾之念时,果敢决绝,不卑不亢,以一首千古绝唱《怨郞诗》(有人称之“一二三四诗”)和另一首《白头吟》(内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之句)守护自己的爱情,让司马相如羞愧难当、幡然收心,从此再不生纳妾之意,可以说是挽回了“渣男”司马相如出轨的灵魂。想当初,文君曾因一曲《凤求凰》与相如倾心相恋,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初识那天当晚即与之私奔,今日既然爱已不在,纵言词之间写满痛心、悲伤和惋惜,却也绝不留恋,宁愿潇洒放手。文君不苟且不将就的气魄胆识与坦荡胸襟,直令世俗男儿皆汗颜!

然而,能以文君之举苛求于黄峨吗?能说汉时的文君可以,一千多年后的明代黄峨如何反而不可以吗?也许正是黄峨劝夫纳妾,以自己的善良、宽容和贤惠给予了状元夫君以特别的爱呢?万般苦楚化作无言的泪,只能自己默默饮下。呜呼!难道又有人要悠悠说起“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吗?

才女黄峨心头之爱、胸中之痛,着实让人沉醉、唏嘘。但是,我还是要说,这仍然不是让我为之沉醉、为之唏嘘的全部,不是全部!

桂湖的升庵祠,升庵书屋对面的黄峨馆,以及连理古藤、交加亭,这些叠加意象向人们描绘了状元、才女可歌可泣的爱情佳话。但是,这里却并没有告诉我们佳话背后全部的故事和这桩爱情的本来模样儿。我这是又一次看到了“让我看到”的真相吗?

呜呼,为之沉醉,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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